女娲只有一个而不是有两个

李建成

关于女娲的文献记载和神话传说中，我们看到有两个历史时期的女娲：一个是人类产生之前的女娲，她再造了人类，另一个是人类文明产生之初的女娲，她在人类文明产生过程中贡献很大，是人文始祖之一。由此，有的学者认为有两个女娲，一个是再造人类的女娲，一个是人文始祖之一的女娲。

笔者认为，坚持有两个女娲，或认为只有创造人类的女娲，实质上都否认了女娲的真实存在，把女娲看成神仙，家在天上，人间没有故里。仔细分析有关女娲的文献记载和传说，历史上只有人文始祖女娲。下面谈点理由。

造人补天的女娲不符合科学和实际

用科学观点认识人类的产生和自然现象，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是不可能的。人类的产生需要经过几十亿年的自然发展过程，人类不但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而且是社会的产物。

说人类的产生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是指人类这一生命存在物首先需要生命的存在，而地球在相当一段时间不适应生命的存在，温度相当高，最高达十万度以上，后来地球在运动过程中逐渐降低了温度，出现海洋，在海洋中产生了最初的生物——海藻，海藻又逐渐演变成更高级的生物，再后来不但使生物出现在海洋中，大陆也产生了适合生物生长的条件，产生了动植物，出现了高等动物，人类就是由类人猿逐渐进化来的。

人类不但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而且还是社会的产物，劳动在人类产生中起了决定性作用。

根据对文献记载、文物遗存、民俗传说的分析研究，女娲是八千年左右和伏羲同一时代的部落首领。这个时期以前，无论是国内和国外，人类早就产生了。1968年，在东非肯尼亚地层中，发现了一批打制的石器；1972年又在地层旁发现了许多人的关骨碎片化石，专家鉴定是200万年以前的遗物，证明人类在二、三百万年前就在地球上出现了。后来，专家在我国云南省发现了元谋人的牙齿、制造的工具和用火留下的炭屑；又发现了八十万年前陕西省蓝田人的化石和住的遗址，在安徽发现了距今五十多万年前的和县人遗址；在北京周口店龙骨山发现了距今四、五十万年前的北京人遗址；在辽宁省营口发现了距今约二十多万年前的金牛山人遗址；在非洲尼罗河河谷，发现二万年前就有人居住；在我国北束周口店龙骨山上，一万八千年前就有山顶洞人居住。专家发现，山顶洞人已经开始了氏族公社的社会生活，他们按血统关系组成固定的集团。山顶洞人时期，妇女在生活和生产中起决定作用，是整个氏族的组织者和领导者，所以这时氏族公社称为母系氏族公社。公社初期，人们使用的石器相当粗糙，考古学叫旧石器，母系氏族公社发展到繁荣时期，普遍使用磨制石器，考古学叫新石器。随着生产、生活的发展，原始人类在以伏羲、女娲为代表的部落首领带领下，开始向文明生活过度。

始创中华文明的女娲是存在的

人文始祖女娲的真实存在性，首先从古代的氏族社会发展实际状况中得到证明。

远古时代，一般都经历了从母系氏族社会到父系氏族社会的过渡，在母系氏族社会或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过渡的社会中，出现了许多精明能干的部落女首领，女娲就是其中最杰出的部落女首领的突出代表。在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过渡时期，虽然涌现了像伏羲这样优秀的部落男首领，但并没有湮没像女娲这样优秀的部落女首领，她们为人类走向文明作出的巨大贡献虽然被神化了，但神化并没有否定她们是远古时代著名的部落首领，神化并没有否定女娲是活生生的人，反道看出人们对女娲人文始祖的无限崇拜和尊敬。

人文始祖女娲的存在也从古代文献记载中得到证明，文献记载符合客观实际情况。

人文始祖女娲的名字最早出现在有文字的战国时期。例如，战国末秦相吕不韦集合门客编写的《春秋世谱》中写道：“华胥生男子为伏羲，女子为女娲。”西汉淮南王刘安及其门客苏、非、李尚、伍被等人撰写的《淮南子》中，对女娲有详细记载，写她不但造物补天，还造人。女娲抟黄土作人，“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孔子弟子编写的《礼记·曲礼》中，不但写伏羲“作琴瑟以为乐”，还在《礼记·明堂位》中写道：“女娲制笙簧”。在以后的许多古代文献中，不但进一步写了女娲的外貌功绩，还写了女娲的生平活动：例如屈原、宋玉写的《楚辞天问注》中写道：“女娲人头蛇身。”唐代司马贞撰写的《史记·补三皇本纪》中写道：“女娲生于成纪，亦风姓，蛇身人首，有神圣之德，代宓牺立，号曰希女，无革造，惟作笙簧，故易不载，不承五远。”唐代的另一位学者李冗在所写的《独异记》和《天地开辟以来帝王纪》中讲道：“昔宇宙初开之时，有女娲兄妹二人，在昆仑山，而天下未有人民。议以为夫妻，又自羞耻。兄既与妹上昆仑山，咒日：“天若遣我二人为夫妻，而烟悉合；若不，使烟散。”于烟即合。其妹即来就兄，乃结草为扇，以障其面。今时取妇执扇，象其事也。”“洪水荡除，万人尽死，唯伏羲、女娲得存其命，共为夫妻，生一百二十子”。

要正确理解古代文献中女娲补天造人的故事。神话传说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虽然不是事实，女娲造不了人，当时的灾害并没有灭绝人类，但当时真的气候变暖，暴雨倾盆，洪水泛滥，特大灾难降落人间。作为部落的著名首领，在暴雨洪水将要吞食先民的险急关头，带领广大先民逃离洪水，在高平地方修房盖屋，休养生息。后来的人把女娲的这一功绩流传为炼石补天，所谓炼石，就是用石头土块堆砌房墙；所谓补天，就是让先民住在能避雨的房子里淋不上雨；为了尽快发展人类，女娲推行家庭婚姻制度，想尽各种办法消除天灾人祸带给人类的各种损失和病痛。后来的人把伏羲女娲的这一功绩流传为抟土造人，歌颂伏羲女娲在人类走向文明过程中作出的伟大贡献。

古书《淮南子·览冥训》中对这一情况有所描述：“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焰不灭，水浩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了女娲补天的故事，她“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固，冀州平。”人类地质学研究成果证明，地球在三百万年左右出现过五次大冰期，使气候变的相当寒冷，这是太阳系远离银星造成的。大约一万年后，由于地球运行到银河系主旋臂时期，地地球变暖了，冰川量溶化，人类又面临一次大的灾难，纷纷向高地和不炎热的地方迁徙，其中居住在东南沿海的华胥族姑娘迁徙在甘肃成纪一带，生下了伏羲、女娲，免受了洪水暴雨的侵袭。到了舜禹时期，自然灾害，尤其是水涝灾害仍然严重存在，“三苗大乱，天命殛之。日妖霄出，雨血三朝，龙生于庙，犬哭于市，夏冰，地拆及泉，五谷变化，民乃大振”。从女娲炼石补天、抟土造人到大禹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等传说，都不是先民胡乱编造出来的，都是当时先民战胜自然灾害的生动写照。当时没有文字记录下这些生动场面，只有靠民间传说等形式把这些感人事迹流传给后人。人类产生以后，好长时间没有文字，人类就靠风俗传说、遗存文物等与人类同在的基本了解没有文字的这一段漫长历史。从这意义上讲，风俗就是没有文字时代的文字记录，起着文字记录的作用，人类通过风俗传说了解了许多没有文字时代的情况，如果正确认识了女娲炼石补天、抟土土造人昀神话故事，就会相信远古时代只存在一个始创人类文明的女娲，不再相信有再造人类的另一个女娲。

天水远古文物遗存非常丰富，它们相互密切联系，相互印证，反映出女娲的真实存在。

天水境内存在着大量的远古历史文物遗存，这些文物遗存有有着明显地内在和外在联系，它们存在的时间大致相同，地域非常靠近，相互印证，令人信服地说明了人文始祖女娲的真实存在与生平活动。

人们一直把天水市秦安县陇城镇称为人文始祖女娲的出生故里，而陇城镇确实有女娲出生、活动、埋葬的遗址：距陇城镇一公里的风沟中有一个到现在还保存的洞，传说就是女娲生活居住的场所，当地人把它叫做“女娲洞”；风沟还有女娲洗衣、玩耍的遗址，当地人称为“女娲潭”、“八卦坡”、“舍身崖”；陇城镇中有一泉水，水旺不枯，到现在供当地百姓用水，传说是女娲“抟土造人” （其实是女娲先民和土用水的泉）之泉，当地人称为“龙泉”；离陇城镇四公里的山地上有一茔地，传说是埋葬女娲的地方，当地人叫“风茔”；风茔近处有女娲足迹、女娲睡的石炕等遗迹，当地人把石炕叫做“女娲台”；陇城镇北山，很早就建有女娲庙，据明代《秦安志》介绍，“其山当陇城之北，有女娲庙，建于汉以前。娲皇成纪人也，故陇得而祀焉，今庙存而祀废矣”。由于山崩等原因，女娲庙经过五次修建，最后一次重建于陇城镇南门内，《甘肃新通志》对这些情况有所记载。

不少古籍中把女娲称作人文始祖伏羲的妹子，兄妹成婚，这就证明女娲不是两个，而是一个和伏羲同时期的人文始祖。伏羲也生于成纪，天水有全国规模最大的伏羲庙，伏羲和女娲都是中华民族走向文明时期作出伟大贡献的人文始祖。撇开伏羲文化，无法说清楚女娲文化，撇开女娲文化，也无法说清楚伏羲文化，伏羲和女娲都是远古时期出生在天水的著名部落首领。

1978年开始大规模田野发掘的大地湾原始遗址进一步证明了伏羲和女娲都是远古时期出生在天水的著名部落首领。二者的时间基本一致，都在八千年前后；二者的地域非常接近，大地湾原始遗址离陇城镇只有几公里。伏羲和女娲为人类走向文明作出的许多贡献都在大地湾出土的文物中得到反映。

著名学者闻一多先生在他写的《伏羲考》中说：伏羲女娲是葫芦的化身，而天水市秦安县有一条纵贯全境的河流，很早就叫葫芦河。这条河的取名，就和伏羲、女娲有关。葫芦河两岸的先民们有种葫芦的习惯，种的葫芦又大又结实。先民们传说，伏羲、女娲小的时候，天降大雨，河水暴涨，洪水泛滥，许多人被大水冲走了。只有伏羲、女娲乘坐的葫芦漂上了保住了性命，伏羲和女娲遇难的这条河就是大地湾旁的清水河，他（她）俩坐的葫芦从清水河漂流到葫芦河流域的显亲峡，上岸长大以后结成了夫妻，生儿育女，迁徙天水好多地方和祖国东南各省地，纪念女娲的遗存有好多处。

离显亲峡不远的秦安县安伏乡，有几个村子集中住着姓伏的人家，人们的伏姓就是依伏羲的伏而来。安伏乡的名字也和伏羲女娲在此生活有关，意即伏羲在这里和女娲成亲安家，生儿育女，有四男九女，伏羲和女娲的几个孩子在安伏乡及临乡住过。

总之，天水是羲娲故里，远古文物遗存都在不同程度上印证着人文始祖羲娲的存在，证明远古只存在一个女娲，她为中华民族走向文明作出了巨大贡献，而创造人类的女娲是不存在的。伏羲女娲先民遇到的巨大灾难并没有夺去所有人的生命，好多人活下来走向文明。

　作者简介：李建成，天水师范学院教授、天水师院政教学院副书记、甘肃省轩辕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多年来热衷于研究伏羲、女娲文化。

编辑：闫亮文

主编：伏晓黎